改革受挫 馬克龍需更多放下身段

2019-12-09
来源:香港商報

  香港商報評論員 魏煒婷

  「連續不斷的罷工讓巴黎變成一隻匍匐前進的困獸,也是對馬克龍政府發出的警告。」「此次全法大罷工是馬克龍任期內的最大挑戰,也是對他的最新一次『測試』。」上周四開啟的法國全國無限期大罷工,再度將美歐媒體的聚焦鏡頭對準該國總統馬克龍——上任後雖一路磕磕絆絆,但堅定改革的意志卻從未動搖。而如此集勇氣及魄力於一身的領導人,在歐洲已不多見。

  結構性改革必觸痛利益神經

  面對金融危機以來法國經濟的長期低迷,馬克龍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兌現「變革」和「前進」的競選承諾,堅定推進結構性改革。然而,無論是減稅、勞動法還是上調燃油稅改革,均因觸及相關利益群體而引發不滿和抗議。可以說,馬克龍上任以來的所有改革計劃,幾乎都被抗議活動「附體」。儘管最初的「不回應不妥協」政策曾一度奏效,但去年年底爆發的「黃背心」運動持續一年多卻證明,強硬立場並不具備可持續性,馬克龍也最終被迫放下姿態,選擇與民眾和工會溝通。只是,對於習慣了高福利的法國民眾來說,只要涉及結構性改革都必定觸痛利益神經,馬克龍的改革進程注定舉步維艱。

  本次退休制度改革的核心措施,是將提供給特殊群體的退休制改變為統一的退休制,這引發眾多大企業員工不滿。早在今年9月,法國就已爆發兩場大規模罷工。而為加大對政府的施壓力度,法國五家工會又趁熱打鐵,共同呼籲從12月5日開始舉行全國範圍無限期罷工。

  上周四,獲得公交、地鐵、民航、醫療、電力、郵政、消防、警察、律師以及省市政府等多個行業和部門響應的大罷工如期登場。由於參與罷工的行業範圍非常廣泛,導致法國全國運輸服務陷入停擺,民眾生活幾近癱瘓。政府後來雖表示願與工會溝通,但工會對此並不買帳。在罷工進入第三天後,各大工會已揚言9日會提升罷工規模,並於10日發動第二輪大規模罷工示威。

  改革前缺乏溝通落「專政」話柄

  工會之所以決心將罷工進行到底,主要還是因為有了密特朗和薩爾科齊政府的前車之鑒——只要群起反對,政府必然放棄。但如今境況已有所不同,坐鎮愛麗舍宮的是一屆試圖啃下硬骨頭、要做「歐洲改革領袖」的政府。而且與多個前任不同,馬克龍面對民眾抗議表現出了一定的抗壓性和靈活性:一方面不斷強化「改革是必要的」這一政府立場,另一方面則多次重申願意「傾聽和協商」,包括作出適當讓步。

  筆者在一年前的文章中曾提到,馬克龍的改革需更接地氣。當前來看,馬克龍仍需在這一點上多下功夫。去年的減稅改革因被指讓富人受益而廣遭詬病,後來的上調燃油稅改革引發增加民眾生活成本的不滿,本次的退休制度改革因「一刀切」而擴大了抗議群體的範圍。不過與此相對應的民調是,有61%的民眾支持上調燃油稅改革,退休制度改革也獲得76%的民眾認可,民眾在意的是政府在缺乏溝通的情況下推行改革顯得過於「專政」。這說明,馬克龍在推行改革計劃前期就應該做的「傾聽和協商」做得遠遠不夠,也並未汲取上調燃油稅改革的教訓。

  如果真能做到先協商再改革,先循序漸進再逐步深化,讓民眾真正感受到政府的誠意和努力,想必後果會非常不同。都說亡羊補牢猶未為晚,但挽回民意絕非易事,政府接下來的安撫、溝通和改革壓力不容小覷。

  多了解民意係堅定改革前提

  客觀來講,作為新一代歐洲領導人,馬克龍上任後還是展現出了一定的新氣象。尤其在外交領域,為「建立更強大歐洲」的目標不惜在多個領域與美國叫板,比如反對增加防務軍費、指認北約「腦死亡」、倡建「歐洲軍隊」及法國版「太空軍」,比如在伊核問題、氣候問題、自由貿易等問題上拒絕與美國站隊等,都表現出了相當的勇氣。鑒於此,有理由對其在國內改革議題上寄予更多信心。法國官員透露,馬克龍面對大罷工「淡定而堅定」。但也許應該再加上一個附註:只有知己知彼,堅定才可能收到成效。這裏的「彼」,當然是指民眾的心思了。

[责任编辑:肖靜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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